第31章 画皮新娘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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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十七年前,镇远将军陆铁山被赵家先祖陷害,满门抄斩。但有个怀孕的侍女逃了,生下陆家遗腹子。血脉流传至今,到了这一代,是个女儿——就是眼前这缕将散的残魂,陆家最后的血脉。

    而赵家找到了她,将她炼成“画皮鬼”,送永安侯为妾。目的赤裸:通过控制这位“如夫人”,进而控制整个永安侯府——侯爷掌着京畿三营中的一营兵权。

    好深的算计。

    画皮新娘又开始剪纸。这次,她剪得很慢,很吃力,血泪不断滴落,浸红了手中纸。

    终于,她剪完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简笔画:一座宅院,门口挂“陆府”匾。院内,许多人倒在地上,身上插着箭。宅外,一群穿赵家家丁服色的人正在放火。画面角落,一个孕妇从狗洞爬出,怀中紧抱一个包袱。

    最后一幅,是孕妇临死前,将包袱递给一个小女孩,手指着远方。

    然后,画皮新娘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画旁剪出最后几个字:

    “包袱在……我院中……槐树下……证据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符纸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那张精美皮相开始龟裂,浮现细密裂纹。胸腔中那团残魂的光,已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的萤火。

    陈九快步上前,从怀中取出醒神露,拔塞,往那团残魂上滴了一滴。

    魂光稍稍稳定。

    画皮新娘的“眼睛”动了动,似乎想看他,但已无力转头。她只能继续剪纸,这次只剪三字:

    “三日后”

    三日后?什么三日后?

    陈九正要追问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和李承安刻意提高的声音:

    “陈先生,鉴赏得如何了?父亲听说有南山寺玉观音,也想来看看呢!”

    示警——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陈九迅速将纸人和那幅画收起,塞入怀中。他最后看一眼画皮新娘,低声道:“陆姑娘,坚持住。我会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画皮新娘的指尖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点头。

    陈九转身,调整表情,拿起桌上锦盒,打开盒盖露出白玉观音。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进来的不是永安侯,而是一个留山羊胡、穿道袍的中年人,身后跟李承安和两个侯府侍卫。道人一进门,目光锐利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梳妆台前的画皮新娘身上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陈九看向李承安。

    “赵三爷推荐来的张道长,说精通驱邪。”李承安脸色不自然,“听说陈先生在此,非要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张道长没理陈九,径直走到画皮新娘面前,上下打量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他伸手,似乎想去摸新娘手腕。

    “道长。”陈九忽然开口,“柳夫人身子虚弱,不宜打扰。这尊玉观音既有安神效,不如让夫人静心供奉,或许比强行驱邪更妥。”

    张道长的手停半空,转头看陈九,眼神阴鸷:“你是何人?也懂驱邪?”

    “不懂,只懂些玉石鉴赏。”陈九不卑不亢,“不过这尊观音确是南山寺高僧开光,正气凛然。柳夫人既然收下,说明与佛有缘。道长若强行施法,万一冲撞佛法,反而不美。”

    这话绵里藏针。张道长盯着陈九看几息,忽然笑了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:“说得有理。那今日便不打扰夫人了。世子,侯爷那边还等着,咱们先过去?”

    李承安如蒙大赦,忙引张道长往外走。陈九跟最后,出门前,他回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梳妆台前,画皮新娘静静坐着,血泪已干,在脸颊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她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,指向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然后,她缓缓地、缓缓地,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门关了。

    陈九握紧袖中纸人,掌心被纸边缘割得生疼。

    陆家女。

    槐树下的证据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这三个信息像烧红的铁,烙在他脑海里。

    而此刻,张道长正与李承安走前面,低声说着什么。陈九的阴阳瞳能看见,那道人的袖中,藏着一枚刻有赵家印记的玉符,正微微发光。

    赵家已经察觉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们从一开始,就布好了这个局,等着有人——比如他陈九——往里面跳。

    夜色渐浓,侯府灯笼逐一亮起。

    那些光在陈九眼中,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而真相,就埋在那棵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埋了八十七年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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