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卿云走到床边。 直接蹲了下去。 他蹲在床边,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她平齐。 不,要比她还低一点。 这样她不用抬着头看他。 这样她就可以俯视着跟他说刚才那句话。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。 他把她的手小心地托起来,放进自己两只手掌中间。 安娜的手很凉。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。 跟昨晚走廊里的冷气一个温度。 而且指节纤细得过分。 “对不起,卿云。” 安娜先开了口。 声音沙哑。 “我把你的签售会搞砸了。” 周卿云愣住了。 他握着她的手,蹲在床边。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后背上。 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。 但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 签售会。 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,不是“我好疼”。 麻药退了之后的刀口是撕心裂肺的疼。 护士说这几天的疼痛指数是最高的。 很多人需要定时用止痛针才能撑过去。 不是“我差点死了”。 那一刀深深的插入了她的腹中,差一点点就毁掉了她的脏器。 她更没有说:“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”。 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”。 安娜没有说任何一句她有权利说的、他也活该听的质问。 她只是带着愧疚弱弱的说…… 她把他的签售会搞砸了。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。 周卿云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。 从喉结往上到鼻腔,全部被一种又酸又胀的东西塞得严严实实。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 他低下头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 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。 额头的皮肤贴着她的指节。 她的手背很凉,但他额头的温度也不高。 在走廊里吹了一整夜的冷气,他整个人也是凉的。 两个凉的人贴在一起,反而感觉不到凉了。 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出声。 只是低着头,额头抵着她的手背。 过了很久。 周卿云才将涌到眼眶里的东西压回去。 然后他才红着眼抬起头。 “不,你没有搞砸任何事情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