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万寿寺遗址在南城老街尽头拐进去两百米,半截石头山门还立着,后面三间破殿,瓦片掉了一大半,露着发黑的木椽。 江枫到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四十,比任务时间早了二十分钟。 他在残殿正中的石供桌上摆好了东西:一只巴掌大的粗陶香炉,三炷线香,一盒火柴。 香炉和线香都是早上在城南杂货铺买的,挑最便宜的那档,加起来不到十块钱。 东西不值钱,值钱的是看烟的那双眼睛。 江枫坐在供桌后面的石墩上,把三炷香拿在指间翻了翻,指腹感受线香的密度和干湿程度。 观香的关键在于无风。 殿内三面有墙,正面门洞挂了半块旧帆布,风能挡掉七八成。 够用了。 一点钟刚过,殿门口响了脚步声。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槛外面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穿着深蓝色的棉布外套,手里攥着一个布口袋。 她往里看了一眼,没迈腿。 江枫扫了一眼她的站姿,肩膀往前塌着,布口袋攥得发皱,不是路过随便看看的人。 "进来坐。" 老太太迈过门槛,在供桌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,布口袋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压着。 "你是算命的?" "嗯。" "我从南街那边过来的,刚听见巷口有人说这里有个年轻师傅,会看香。" 江枫没接话,先把她的脸看了一遍。 法令纹两道对称,眉心一道竖纹压得很深。这种纹路不是一年两年刻出来的,得拿心事磨。 "您想问什么?" 老太太把布口袋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,黑白的,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栋老楼前面,笑得很开心。 "我弟弟,三十多年前跟我闹翻了,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。" "因为什么闹翻的?" 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拉了拉。 "家里老房子拆迁分房的事。当时我们两家都缺房子住,就那么一套指标,谁也让不了谁。话赶话说了很多难听的,他摔了门就走了,说这辈子当没我这个姐。" "然后呢?" "然后就南下了,听说去了阳城那边打工。头两年还有人传话说在哪个厂子里干活,后来连传话的人也断了。" 老太太用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。 "我退休之前教了三十年语文,天天教学生写作文,写亲情啊,写家人啊,写团圆啊。" "写了三十年,自己家的事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" "今天来就想问一件事。" 她抬起头看着江枫。 "他还在不在。" 江枫看了她三秒,伸手拿起三炷线香。 "我给您起一卦,用观香的法子。" "香点着之后您什么都不用做,就坐着。" "好。" 江枫划了一根火柴,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,他把三炷香的香头凑过去,一根一根点着。 三个红点亮起来,一缕白烟从每根香的顶端升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