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爸没撑过去。走的时候,我在学校上晚自习。赶回家,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。” “他已经不会说话了,眼珠子转了转,一直看着我的方向。” “我妈在旁边,把他的手放到我手上,说,你爸让你好好读书。” 花园里的风吹过,带落几片泛黄的银杏叶。 江枫没有出声。 一个不在人世的男人,得过和他一样的病。 而江枫还坐在这里。 过了一会儿,叶沉香继续往下讲。 “高考那年的事,我妈刚才在病房里跟你讲过了。五个志愿全填医学院,没改。” “你妈记性挺好的。”江枫接了一句,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 “五年本科,三年研究生,进了京海一院神经内科,救了不少人。” 她的声音开始发紧,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用力收拢。 “但......我救不了我妈。” “确诊之后的事,之前跟你说过了,所有的路都试过了。” “所以你开始找别的路。”江枫说。 叶沉香点头。 “该上的药全上了,该做的康复训练每天不落。但我总盼着,还能再做点什么。” “我开始翻古医书,找偏方。什么黄芪当归打成粉泡水喝,什么艾灸足三里每天两个钟头,什么蜂毒疗法,什么针灸通络。” “我在网上买了十一本术数入门,跑了三个道观,加了两个算命师父的微信。一个是骗子,一个收了我两千块教了我三句口诀就拉黑了。” “三个道观?”江枫接了一句。 “城北的太清宫,市郊的碧霞祠,还有一个叫青云观。” 江枫喉咙里卡了一下。 “青云观?” “对。去年秋天,在网上搜京海周边的道观,挨个跑。” “那个青云观,怎么说?” “到了门口,有个小道童拦住了我。穿着身灰扑扑的道袍,嘴皮子利索得很。” “他先夸我面相好,说我天庭饱满,主事业有成。夸完了话题一转,说我印堂处有一团浊气,家中恐有变故,需要本观主持亲自化解。” “然后掏出一张价目表,指着最贵的一栏说,推荐至尊无忧套餐,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,包含本观主持亲自批命,一生运势全解读,终身回访。” 江枫嘴里那口水差点从鼻孔里出来。 他用力咽了回去,别过头,看向花坛另一边。 那个小混蛋,什么人都诓啊! 也许自己是唯一一个真金白银掏了八万八全款的冤大头。 第(2/3)页